2025 西班牙之旅:古根漢篇

2025/5/28

清晨六點,窗外美麗的晨曦伴著我們整理行李的忙碌身影。有鑑於前一天在馬德里搭車遇到的各種意外,我們不敢大意、早早出發,以確保前往畢爾包(Bilbao) 的行程可以順利。

從馬德里到畢爾包最快的方式是搭飛機,實際飛行時間大約一個小時。但若把來回機場、提早報到與等候的時間算進去,整體還是得花上三個多小時。

加上後面還有一段無法省略的國內線,為了旅行的順暢度,決定搭火車慢慢晃過去。這趟車程需時四小時四十分鐘,我們特地升等車廂,想說坐得舒服一點,路上還能補個眠。

到月台時我和曹打趣道:「上次義大利買便宜早鳥票都要走到車廂的最後一節。這次買的是頭等車廂—1號車廂!總該在最前面了吧?」

結果,最前面的車廂居然從5號開始,然後6號,7號,8號…哇勒,難道我們註定是走到底的命?

幸好8號後面接著的就是1號車廂了。

雖說是頭等艙,但實際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尊爵不凡的感覺,頂多就是位子的間隔比較大。我特意跑去隔壁車廂比較了一下,真的差異不大XD

更落漆的是,我發現我的椅子無法往後放平。

而且只有我這張!其他人的座位全都正常!

難不成…馬德里的魔咒還在延續? (抖

看起來很普的頭等車廂

出發前在車站旁的咖啡廳買了可頌和柳橙汁當早餐。可頌烤的正好,外酥內軟,上頭的杏仁片多了脆脆的口感,裏頭還有內餡。

第一次吃到有餡的可頌!

它的餡看起來像白豆沙,實際上是杏仁餡。本來很怕會很甜膩,但其實不會太甜—看到這象徵台灣人對甜點的最高贊美詞,就知道這可頌有多好吃。

柳橙汁感覺是鮮榨的,但小小一瓶就要 9 歐。曹說超市裡有現榨柳橙汁機器,拿寶特瓶裝一大罐也才四、五歐。我們想著之後要再去超市找找看有沒有得買。

畢爾包的行程主要是曹負責安排。她做功課時發現有一張很好用的交通通行券:Bilbao Bizkaia Card,簡稱bbCard。憑此卡可在期間內無限次搭乘畢爾包市內的地鐵、公車、有軌列車、纜車,以及比斯開省內的省際公車,部分景點、餐廳、商店也有優惠。

48小時的pass要價15歐,可以在遊客中心購買。

畢爾包車站的花窗,好美

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遊客中心,我們照著information 的標示上樓又下樓,卻一直沒有找著。於是決定先往外走,曹說她去找找看,讓我先留在原地看行李。

過了一會兒,曹邊走回來嘴裡邊喊著:「我被拒絕了!!」

曹說遊客中心的櫃檯先生一聽說她要買bbCard就大皺眉頭,一臉嚴肅地問:「妳知道這張卡怎麼用嗎?」「妳們只有兩個人,買barik卡比較划算。」

Barik 卡是畢爾包的交通儲值卡,通用於市內各種交通工具,也可以多人共用,和馬德里的地鐵卡概念差不多。這裡單程車資多半不到一歐,如果搭乘次數不多,確實比較省。

但我們的行程本來就沒有排得很死,曹是想說買 pass 之後可以隨時跳上車,想跑近就近、想拉遠就拉遠。

然而對方太過積極的勸退把曹唬得一愣一愣,只能鎩羽而歸。

奇怪,這不是它們自己推出的旅遊卡嗎?

還不讓遊客買是怎樣?XD⋯⋯

說起來西班牙人真的夠『雞婆』,怕浪費食物不讓我們多點菜,又怕浪費錢不讓我們買bbCard。

到底有多操心XDDD

最終曹因為若干原因決定再次叩關,於是又跑了一趟服務中心。我則單獨留在車站裡的漢堡王,等著取我們剛剛點好的餐。

環顧了一下店內,沒有任何號碼顯示器可以看,只能聽店員的叫號。偏偏她們喊的又不是one、two、three,而是西班牙文的數字。

我趕緊掏出手機,查了查 867 的西班牙文:『ochocientos sesenta y siete。』

幾乎是同一時間,我聽到服務生喊了:「歐秋$@$&/Si誒貼」疑,這個開頭和結尾,該不會…?

她又喊了一次:「歐秋si嗯都@%$Si誒貼」

就是它了吧?

連忙走上前把單子一遞,服務生看了看點頭說:「Perfect!」然後把餐點給了我。

第一次聽西班牙語叫號取餐就上手!

我感到莫名的雀躍,就像解鎖了什麼厲害的成就一樣。

又等了一陣子,曹總算回來了。

她劈頭就說:「他又拒絕我!」「他又重複了一次『這個很貴你不需要買』」

語畢卻又秀出她手上的卡:「我第三次堅持地說要買,才終於讓我買到。」

接著往地鐵站前進,下月台沒有電梯搭,只能走階梯。我認命的提起行李箱往下走,到了才發現曹還留在上面。

「不是這邊嗎!?」我一驚,心想該不會還要把行李再搬上去吧。剛剛走得很順,也沒特別注意方向。而曹站在上頭,不時低頭看手機,又抬頭確認標示,臉上寫滿了困惑。我想著她查一下應該就能知道有沒有走錯邊,於是先留在原地按兵不動。

不過曹顯然卡關了,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,只是低著頭專心查資料。

我正要想自己來查查看,剛掏出手機,就聽到旁邊一個聲音問:「Where are you going? 」

聲音的主人是一位打扮輕便,看起來像是當地人的年輕女性。我們對到眼後她又問了一次:「Where are you planning to go?」

我拿起手機把從火車站到旅館路線規劃的頁面給她看,她看完秒回:「Yeah , this side is right!」

我連忙道謝,然後招呼還在迷惑的曹下來。

「就相信好心的路人吧!」

好心人非常給力,我們順利抵達要去的Moyua站。

這代表馬德里魔咒已經解除了嗎!?

人家說轉運轉運,運勢真的會到了山窮水盡,突然轉過去柳暗花明。自從到了畢爾包以後,感覺一路上遇到很多友善的人。

比如剛剛搭手扶梯向上時,突然聽到有人用中文說:「你好」。轉頭發現對向手扶梯上一位明顯是西方面孔的男生看著我微笑,我於是也笑著回一句:「你好」。

然後我電梯向上,他電梯向下,我們在電梯交錯的瞬間友好地打了聲招呼。

畢爾包的人也太熱情了吧!

原以為北方都市的人會比較冷漠,結果恰恰相反。

雖然服務中心櫃檯人員被我們嫌雞婆,但他也是很熱心的在為我們的荷包著想。

來到下塌的旅館,櫃檯小哥哥也繼續延續著這份友善與熱情,把鑰匙交給我們後,不忘拍著胸脯,用帶點口音的英文表示:「If you need anything, places to visit or somewhere to eat, just find me.」

在畢爾包的住宿我們選的是ByPillow Armani,兩晚房價310歐,距離等一下要去的古根漢美術館很近。

雖然是普通的商務旅館,但它的房間意外地深得我心。浴室空間很大而且乾濕分離,還有大台的吹風機和可以正常運作的掛燙機。

前幾間住宿帶我們的痛點都解了XD

唯一缺點是面對馬路又低樓層,所以窗簾一拉開就會跟街上的路人對到眼XD

看著街上的路人吃漢堡

嗑完剛剛買的漢堡王後,差不多就是預定好要入場古根漢美術館的時間了。從旅館走過去大概五分鐘,一早到路口,就看到美術館前的廣場上,一隻巨大的花狗狗正坐著,好像在迎接我們的到來。

曹一看到牠就興奮地哇哇叫:「是我心心念念的狗狗欸!跑了好遠就為了見你一面!!」

從這裡也開始了我們的『起源』朝聖之旅。

書中蘭登教授初登場的時候,就跟現在的我們一樣仰望著這隻40呎高的大狗狗。

這座名為「Puppy 」的雕塑,是藝術家Jeff Koons的作品。用鋼鐵的骨架搭配數萬株的真實花卉,形塑了一隻正坐著的西高地白梗幼犬的模樣。

沒錯,這奼紫嫣紅可不是假花,而是活生生的植栽。

作品本身可說是結合了科技與藝術的產物,除了設有自動灌溉及排水系統,還會感應環境的溫度、濕度、日照程度,藉此控制灌溉的水量。館方會依季節更換花卉種類與顏色,所以你在不同季節來,會看到牠有不樣的『毛色』。

花狗狗身後的建築物就是古根漢美術館的本體,一棟由鈦金屬、石灰岩和玻璃組成的『解構主義』建築,是得過普立茲獎的建築大師:Frank Owen Gehry的作品。

它看起來像是一幅抽象畫,由許多不規則曲面拼湊而成,看起來既不對稱,也沒有什麼特殊形狀。

『這座建築不只打破規則,而是完全忽視規則。』蘭登在看到這棟建築時是這麼想的。

建築物的內部也如外觀一樣,是扭曲而沒有規律的空間。抬頭轉一圈彷彿進入醉眼朦朧的世界,牆面不再平整、柱子不再垂直、世界變得歪七扭八。

環顧四周,一個閃著亮光的黑暗空間首先吸引我們的注意力,它是頂天立地的九根細長LED燈管,燈管上的文字像是跑馬燈一樣不斷由下往上流動。我原本以為是一首詩,但越看越不對勁…

I feel you.

I ask you.

I don’t ask.

I don’t wait.

I won’t ask you.

I can’t tell you.

I lie.

I am crying hard.

There was blood.

No one told me.

No one knew.

原來這是Jenny Holzer 的作品,名為『INSTALLATION FOR BILBAO』,是一件以 LED 訊息面板呈現文本的裝置藝術。分別以英文、西班牙文還有巴斯克語,呈現了一些彷彿被遺棄、孤立、不安的心理活動。文字以不同顏色和速度的改變,時而緩緩流動如低語,時而高頻閃現如吶喊。

書裡面說是在表現愛滋病患的驚恐和痛苦。確實是無聲勝有聲。

另一項在書裡也有出現且非常重要的展品,就是Richard Serra創作的『時間物質(The Matter of Time)』。

它是好幾組不同形狀的,像牆一樣高聳的巨大鋼板。你可以走進裡頭,穿梭在其中,感受它製造出的奇異空間感。

其中由三條曲線並行的裝置被稱為「蛇」。這個構造相當神奇,能產生類似千里傳音的效果。書裡說道:『站在兩端的訪客即使低聲交談也能聽清楚彼此的聲音,彷彿面對面一樣。』

我和曹實際試了一次,用平常的說話音量交談,另一頭傳來的聲音清晰到彷彿人就站在旁邊。明明裝置頭尾的直線距離約有三十公尺,真的很神奇!

而書中蘭登和他的學生柯許秘密會面的『扭曲螺旋』就更加有趣了。

你可以像走進迷宮一樣,踏入由鋼板捲成的螺旋空間。但很快就會發現…這個空間並沒有想像中的單純。

兩側螺旋的扭曲程度並不對稱,行進之間,通道忽寬忽窄,頭頂所見的天空也時而敞開、時而收合,讓人逐漸產生一種空間被拉扯、扭曲的感受。

走著走著,身體會出現微妙的不穩定感,彷彿隨時要失去平衡。走到後來頭有點暈,微微地感到窒息,甚至會有像書裡描述的恐懼感:『感覺歪斜的鋼板彷彿隨時會可能向內崩塌,把他壓在幾噸鋼鐵之下。』。

幸好最後走到中心就變開闊了。

幽閉恐懼症患者慎入!

前面這幾項都是常駐的展品,館內另外也有些輪動的策展。

二樓的展廳是來自巴西作者Tarsila的畫展,她將現代藝術結合巴西本土文化意象,形成非常獨特的風格。

不過老實說,蠻多都讓人看不懂的…

我懷疑你在富奸,但我沒有證據
我喜歡這個軟爛感

二樓另一廳的畫展則是與布達佩斯國家美術館合作的,這邊的畫我就比較看得懂了XDDD

其中一幅讓我印象最深刻,遠看是個普通的人像素描,但近看才發現它是用細如髮絲的筆觸,慢慢堆疊出細膩的陰影層次。

畫的是威尼斯景色,我總是能一眼認出來

還有一個展間是影音空間,內容是以 Google 雲端的資料為素材生成的,模擬 AI 處理資料流的概念。走進去時,會有一種彷彿身處 AI「大腦」內部的感覺,這個還蠻酷的。

還有草間彌生的無限鏡屋,採取排隊、限人數進入的方式。但裡頭其實小小的,有點虛,每一組停留的時間都很短,我拍了兩三張照片,接著打開錄影轉了一圈,工作人員就打開門說結束了。

無限鏡屋

三樓有比較多雕塑類的展品,逛完一圈沒有什麼印象特別深刻的。倒是我們在這一層發現剛剛從一樓看以為是花盆和葉子的裝置藝術,原來實際上是一顆羽毛球。

館內有很多工作人員會駐守在藝術品附近,緊盯著遊客,避免有人觸摸或越線。

我們在和羽毛球自拍的時候,負責守著羽毛球的工作人員非常堅守崗位,他明明知道自己入鏡了,也一步都不退讓。

曹為這張照片下了一個slogan:
『軟爛的羽毛球,堅定的守衛。』

三個樓層都逛完後,我們回到一樓,離開前的最後一站是官方紀念品店。原本以為這種藝術殿堂推出的周邊應該會很好買,結果意外地還好,這一關錢包成功守住了。

出館後打算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,順便休息一下。正對面就有一家 Amorino Gelato,這幾天在各個城市幾乎都看得到,應該是頗有名的連鎖店,便決定進去試試

我點了一杯Latte with leche,圖片看起來像漂浮咖啡。西班牙文的leche是『牛奶』的意思,表示它用的是牛奶口味的冰淇淋吧!

結果完全大誤會…

上面哪是什麼冰淇淋,是鮮奶油!而且還是常溫,喝起來怪膩的。哎呀,我怎麼就預設gelato店賣的每一項商品都會加冰淇淋呢?

曹點的Affogato才是真正咖啡和冰淇淋的組合—熱的Espresso 直接淋在gelato上,吃起來苦苦甜甜的。

喔不,曹點的是開心果口味的gelato,所以吃起來是苦苦甜甜甜甜甜的。

我們坐在正對門口的位置,我往旁邊一看,突然發現外頭的花狗狗面對著這裡,熱切地盯著正在吃東西的我們,彷彿在等著我們分他一點。

「這不能給你吃喔。」我抱歉地對牠說道。

吃罷我們繞到美術館的背後,去找書裡提到的大蜘蛛和橋上的霧雕像。

解構式建築的特點就是從不同角度看,都會給人不一樣的感覺。剛剛從正面看好像一座礦山,現在從背面看則像是一艘大船。

美術館背面有一方淺池,再往外就緊鄰著Nervión 河,一座浮橋橫在兩者中間,橋對面就是大蜘蛛所在處。

霧雕像應該也在橋上,但此刻望去一片清明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得到霧氣跑出來。

橋面上有幾個擺賣紀念品的小攤販,其中一攤是賣畫的,立馬就把曹給吸引了過去。

我站在旁邊等她挑畫,突然一陣白煙飄到了眼前,突然意識到:「起霧了起霧了!!」

霧氣襲來後便迅速地將整座橋淹沒,金屬色的大船在煙霧裊裊之中若隱若現,更平添幾分神秘科幻的氣息。

這片霧雕像是日本藝術家NAKAYA, FUJIKO的作品,名為『F.O.G』,除了就是『霧』的英文單字以外,其中還隱藏了一個密碼。

還記得這棟建築的設計師Frank Owen Gehry嗎?他的名字縮寫正是F.O.G,正是對建造者的秘密致敬。

這件作品可以說是除了花狗狗以外讓我最喜歡的!

藏名字這一點讓我覺得很浪漫,視覺上也非常震撼,拍照起來又好看。但除了這些,還有一個物理意義上的喜歡— 大熱天下被水霧包圍的感覺太舒服了!

就像進入了天然冷氣房一樣,非常涼爽。

我們待到霧噴完了才捨得繼續向前走。

名為瑪曼 (Maman) 的大蜘蛛在橋的盡頭等著我們。東京六本木也有一隻長得一模一樣的,它們同樣都出自於法裔美國藝術家Louise Bourgeois之手。

Maman 是法文「媽媽」的意思。作者以這個意象來紀念自己的母親——蜘蛛會織網,也會捕食蚊子,就像她的母親一樣,擅長紡織,並且總是為了孩子抵禦來自外在的威脅。

書中描述這件藝術品的橋段也很有意思,說它展現了『並置』(juxtaposition) 這種藝術手法 — 將兩種以上充滿差異或對比的事物放在一起,藉此更加突顯其之間的不同。

蜘蛛的劇毒總讓人聯想到死亡與毀滅,但牠下方抱著的卵囊,卻又代表了新生命的孕育。而它無比強大的核心,卻只靠著八隻纖細的蛛腳撐起,呈現力量與脆弱的鮮明對比。

『瑪曼可以號稱現代的大衛像』— 書中人物這麼比喻,因為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也是以柔軟的肌理和鬆弛的姿勢,對比其嚴肅的表情與蘊藏的力量。

我站在橋的盡頭,打開電子書低頭翻閱著這段描述。看完以後轉頭要覆述給曹聽,卻發現她坐在橋墩上。此時手中舉著一張紙,歡悅地朝我展示著。

曹:「我剛剛坐在這邊等你,就有人跟我搭訕幫我拍了這個!」

她手中是一張報紙,上面的頭版照片是她坐著望向遠方,拍得真心不錯!

我知道這個!西班牙的觀光區好像不時會有這種幫人拍照然後印成報紙的人出現,類似街頭藝人的存在?

我:「他有跟你要錢嗎?」

曹:「沒有欸,他說It’s free.」

我:「這麼好!!」

曹對那張報紙愛不釋手,一路都在唸叨要不要在IG tag那位幫她拍照的攝影師幫他宣傳。

接著我提議想去對岸的視角看看,剛剛在館內的紀念品店,有一張明信片是霧氣之中的古根漢美術館,我覺得那個畫面很像大船在海中乘風破浪的感覺。

搭電梯上到聖母禱詞橋,走到對面後再爬樓梯下來。我們沿著河岸走,找了個正對博物館中心,且有陰影遮蔽的位子坐下。

看了看時間,距離上次噴霧差不多快一個小時了。我心想大概是固定整點噴一次,所以下一次應該快到了。

果不其然,六點零一分,那片白色的幽影如約而至,從橋底下緩緩攀上岸邊,在金屬方舟的底部捲起陣陣波濤。這龐然大物彷彿被吹響了號角,在雪白的浪花中航行起來。

「這就是明信片中的景色!」可惜的是風太大,所以煙霧散得很快,沒辦法拍出乘風破浪的感覺。不過也算是如願看到金屬方舟啟程了。

至此,朝聖古根漢美術館的行程告一段落。

可以來去吃晚餐了!

其實當初曹提出要來畢爾包之後,我曾懷疑這裡除了古根漢美術館還有什麼。

結果不查不知道,一查嚇一跳。(死語)

原來畢爾包所在的巴斯克自治區,是歐洲美食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!畢爾包隔壁的聖塞巴斯提安,更是號稱「星星密度最高」的小鎮。60平方公里的範圍內囊括了10幾間的米其林星級餐廳。

熱愛美食的我當下便決定:「這裡一定要排進去。」

巴斯克這個地方非常獨樹一格,它不但有自己的語言,而且巴斯克語跟歐洲其他任何語系都沒有親緣關係。

在這裡,Tapas 不叫 Tapas,而是被稱為 Pintxos。詞源來自用牙籤「插」的動作。通常是把食材層層堆疊在麵包上,再插上牙籤固定,作為一份小巧而完整的料理,搭配酒一起享用。

今天晚餐就要來嚐嚐這個Pintxos。

我們選擇位於古城區Nueva廣場旁的Café Bar Bilbao。來到餐廳時發現裡外的座位都已經坐滿了,只剩下櫃檯的站位。

正猶豫是要入境隨俗試試看立吞,還是要換一間餐廳的時候,門口的一桌客人站起來離開了。

這並非湊巧,我有瞄到他們是看到我們在找位子後才開始收拾東西,把座位讓出來。

再次驗證這裡的人真的是特別好~

店員沒有給菜單,只告訴我們可以直接到櫃檯挑。櫃檯裡一盤一盤排著,完全沒有名牌,只能純靠外表盲選。除了外場店員外,櫃檯的人都不會說英文,點餐全靠肢體語言。我先去選了四個,選完後指了指我們的桌子。櫃檯大哥點點頭,比了個大拇哥,表示他知道了。

我回到位子後,店員把剛剛點的東西送過來。

仔細看會發現它做得相當精緻,海鮮、蔬菜以及火腿的各種層次混搭,搭配的醬汁也各不相同,每一塊都是一道精緻的小料理。我們第一輪選的四種口味都各有特色,我最喜歡的是蝦蝦口味,蝦肉新鮮Q彈,好好吃。

第二輪換曹去挑了四種。

本以為大概就是把一些好吃材料排列組合混搭而已,沒想到這輪的第一款就跳脫舒適圈,是下層黑布丁加上層羊奶起司的大膽搭配!

有點騷,但不難吃。Pintxos原來是很有玩心的啊!

曹挑的四款裡面三款都有起司,連續吃了起司三重奏差點膩爆,幸好最後一款是魚肉XD

兩輪過後我們已經八分飽了,但因為看到網站上的菜單寫說:12 Pintxos 28歐,索性又去挑了4個來湊。

最後一輪還是我選,這次我專挑奇形怪狀,有看起來像炸餃子放在麵包的,還有一個長得像餐包的。

餐包裡頭包著咖喱質地、味道卻是新東陽辣肉醬的內餡。鹹香帶辣很夠味,害我都想配飯吃了。

另一款蘋果醬鴨肉也不錯吃,鴨肉很嫩,上面還有脆脆的蒜酥。

最後收尾打了安全牌,選的是剛剛吃過覺得最美味的蝦蝦。但這款海搭配了軟嫩鮮甜的章魚,比第一輪選的那款又更好吃,

結帳的時候我嘗試對服務生說了『請結帳』的西班牙文:「La cuenta, por favor.」(讀音:拉昆塔,波魯發Vo(魯))

他有聽懂!好感動!!

拿到帳單一看才發現好像沒有12 Pintxos 28歐這回事,而是照一款2.6歐計算。

雖然多點了,但因為都很好吃,好像也不虧。

吃飽飯大概晚上八點多,本想在老城區這裡逛逛街,卻發現路上的人潮有銳減的趨勢。

曹:「剛剛在路邊的警察都下班了欸,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?」

回程果然路上越來越冷清,店家陸續都關門了。

現在才晚上九點多耶,這個時間在塞維利亞和馬德里都還是熱鬧不夜城呢!

我:「不是說南部的人比較懶惰不愛工作嗎?怎麼是北部的人這麼早下班?」

唯一還稱得上有人氣的地方是超市,進去逛了逛,找到了傳說中的現榨柳橙汁機器。

立馬榨了一瓶4.99歐的回去嚐鮮。

散步回到古根漢美術館,美術館早就關門了,不久前還人來人往的廣場現在一片空蕩,附近的餐廳和紀念品店也都關光光。

欣賞了一下Nervión河畔的夕陽後,我們就打道回府了。

回房間喝剛剛買的柳橙汁。

嗯~現榨的就是不一樣!

鮮甜清爽、不澀不苦。

我之後還要買!!

To be continued…